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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老太太去世百日
清晨,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水静静地敲打着这片寂静的园区,打落了繁盛的樱花,飘荡起了的是淡淡泥土的气息,想想今年的春雨究竟是来的稍晚了一些,叹春之际瞑心一想,老姥姥已经去世整一百天了……
年前的腊八,本应该是一家人一起和和乐乐温暖过冬,准备过节的日子,老姥姥却在下午的四点半的时候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人世,享年,八十五岁。老太太咽气那会儿我刚到老家的车站,尽管当时是紧赶着时间回去的,但终究还是未能见上老人最后一面。躺在身边的,只是一具散尽人生光华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尸体。
那天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的黑了下来,老太太已经穿上了寿衣被抬在了正屋的中央,脸上被覆上了黄纸,当时我哭得稀里哗啦要看老太太最后一眼,奶奶挂着满脸纵横的泪水揭开了老太太脸上的黄纸让我见了最后一眼,哭声和泪水弥满了整间老屋。
老太太一生坚强和乐,待人幽默,十六岁被嫁到了老姥爷家里,记得去年正月里的一个晚上,大家吃完了饭老太太讲起了她年轻时的那些故事,说那时都是包办婚姻,甚至她和老姥爷结婚的前一天晚上都不晓得对方长得是丑是俊,结婚三天连对方的脸面都没好意思看。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老姥姥十八的时候便和老姥爷有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我奶奶,当时日子虽然不是很宽裕,但是全家老少都在清贫平淡中享受着这天伦的乐趣,也正是这段感情一直伴随着老太太走过了此后的五十多个年头。1961年,老姥爷得病去世,那年老姥姥才三十四岁,奶奶十六,姨奶奶十二,舅爷爷四岁。四年以后,奶奶的奶奶因为老姥爷的去世伤心劳疾在过完六十六岁生日后的半个月就走了,此后的五十多个年头里老太太自己一个人顶风冒雪撑起了这个家,最后才有了这个三十二口人的大家。老太太一辈子虽有不少的磨难,但从不说一“苦”字,就算说起以前的往事也只说开心事,对于那些痛苦难熬的岁月只字不提。
老太太生前就有高血压的旧疾,患过脑血栓,去年夏天还做了白内障手术,面对儿孙们的担心,她总是笑呵呵地说“他老天爷栓了我两栓(脑血栓)都没栓走,你们怕啥!”也就在老太太刚做完白内障手术出院的时候,爸爸叮嘱她回到家后多活动走走,她说,“行,回去我就拄着拐杖围着沙发跑上两圈!”大家哈哈的笑成了一片。
老太太生前自知腿脚不方便,便让小叔给买了一部手机,身边亲人的的十几个号,她都记在了脑子里,每次打电话都不用找电话簿,都是嘴里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摁号,想谁了就给谁打个电话,自己总说见不着面儿听听声也是好的。听奶奶说,直到最后,老太太也是听着电话铃声走的,其实早在初七那夜老太太便不大睁眼了,直到初八下午奶奶接到了姨老姥姥打来的问安电话,老太太才安详地咽下了那口气,小叔哭着对奶奶说,“大姑,俺奶奶就是在等这个声”……
春雨已落,盛夏将至,如今的老姥姥也该到达天国了吧,去重逢那段失散了五十多年的感情,了却那五十多年的思念。都五十多年了,她应该很想念老姥爷了吧……
重孙辈谨以此文寄托一份深深的哀思,遥祝老太太在天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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